探索海南自貿港(2)：主要行業的發展機會

在《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以下簡稱《總體方案》)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南自由貿易港法》等規劃及法律框架的支持下，海南正積極推進自貿港的建設。《總體方案》明確，2025年前將初步建立以貿易和投資自由便利為重點的自貿港政策制度體系。由2020年《總體方案》發布至今，不少政策和規劃已陸續推出。在規劃逐漸變得細緻和清晰，以及政策逐漸落實下，不少港商和外商都考慮到海南投資。

《總體方案》指出，海南自貿港將致力發展物聯網、人工智能、區塊鏈、數字貿易等為重心的高新技術產業，新型診斷試劑的開發和生產、高清數字攝錄機設備製造等產業在海南應有一定發展空間。而且，海南正積極發展旅遊業，所以港商也可以考慮於海南開展旅遊工藝品設計及生產、珠寶設計和加工、糖果生產等與旅遊消費有關的產業。但是，由於海南自貿港發展重視生態保護，高污染、高耗能、高排放的產業會受准入和營運限制。

海南部署於2025年啟動全島封關運作，屆時大部分商品進入海南將實施零關稅。不過在製造加工的範疇，中央政府已出台一系列生產原料和工具免關稅、進口環節增值稅和消費稅政策。原輔料和交通工具免稅政策採用正面清單管理方式，只有在清單內的原料和交通工具才可享受免稅政策；自用生產設備免稅政策採用負面清單管理方式，除了皮革鞣製加工業、煤化工業等10個行業及國家規定禁止進口或不予免稅的商品外，其他行業生產經營活動所需的設備均可享受免稅政策。不過需注意，享受了免稅政策的生產原料和工具，只能於海南使用。

現時海南有關物流的政策大多集中在洋浦經濟開發區，洋浦經濟開發區位於海南西北部，是海南海運物流的樞紐。在海南自貿港全域層面，政府正在促進貿易便利化及發展物流相關產業。現時企業通過國際貿易「單一窗口」無紙化方式申報時，進口環節無須提交合同、裝箱清單和載貨清單(艙單)，出口環節無須提交合同、發票、裝箱清單和載貨清單(艙單)。海關審核時如有需要，才再行提交。2021年5月，政府成立了洋浦保稅港區和海口綜合保稅區外的第三個位於海南的綜合保稅區 -- 海口空港綜合保稅區。此保稅區將聚集航空產業，發展飛機維修、保稅航材物流產業等。

至於未來發展，根據《海南省「十四五」現代物流業發展規劃》，海南仍然會集中強化基礎設施，彌補海南物流發展短板。措施包括：優化港口和機場設施、擴建鐵路貨運場站、繼續發展跨境電商物流、完善冷鏈物流設備等。海南將重點布局建設海口、三亞、洋浦和東方4個物流樞紐集群，海口及三亞主要開展消費品物流和加工業務，洋浦和東方的發展則會同時兼顧大宗商品物流。值得留意的是，海南將深度參與西部陸海新通道建設²。海南將會成為西部陸海新通道的出海口，連結其他「一帶一路」沿線國家。

由於證券、期貨和壽險公司外資股比限制已於2020年在全國範圍取消，現時已沒有對外商(港商)准入或營運限制，不過金融領域與行政審批、資質條件、國家安全等相關措施，仍須按照現行規定執行。現時，海南已經推出了不少促進自貿港金融發展的政策，其中，海南對合格境外有限合夥人(QFLP) 企業的登記註冊無最低准入門檻要求。此外，根據《國家外匯管理局海南省分局關於支持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外匯創新業務政策的通知》，銀行可依據外商投資企業工商註冊信息辦理相關境內直接投資外匯登記手續，毋須企業提交商務報告信息，藉此簡化外商直接投資外匯登記手續。

中央政府十分重視海南自貿港金融發展。2021年3月，中國人民銀行、銀保監會、證監會和國家外匯管理局發布《關於金融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意見》，指出海南將提升人民幣可兌換水平、完善金融市場體系、擴大金融業對外開放、加強金融產品和服務創新、提升金融服務水平，以及加強金融監管，防範化解金融風險。相關措施包括探索開展跨境資產管理業務試點、探索放寬個人跨境交易政策、支持設立中外合資銀行、穩步擴大跨境資產轉讓範圍、向境外發行人民幣計價的資產管理產品、支持海南在住房租賃領域發展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等。

香港法律和會計服務在海南自貿港能享受更寬鬆的准入和跨境服務限制。現時，外商不得投資中國法律事務及成為國內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也不得參加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取得法律職業資格證書；但根據CEPA，香港律師事務所可與一家海南律師事務所在海南省內組建合夥聯營律師事務所(港方出資比例不得高於49%)，香港永久性居民也可參加內地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取得內地法律職業資格。同樣，現時境外服務提供者只能通過商業存在方式提供代理記賬服務，但根據CEPA，香港會計師可在內地設立的，並符合內地《代理記賬管理辦法》規定的中介機構從事代理記賬業務。國家對香港法律和會計服務服務准入和跨境服務限制明顯較寬鬆。

近年海南法律和會計服務行業發展主要集中在建設相關設施和制度。海南國際仲裁院國際商事調解中心及海南自由貿易港知識產權法院已分別於2020及2021年成立。海南省人民政府辦公廳也於2019年發出指導意見，取消各部門(單位)、各市縣自行設定的會計師事務所(簡稱事務所)業務資格備選庫，規定服務費用200萬元以上，應採用公開招標方式選取會計師事務所。以上措施能優化海南法律和會計服務行業對外開放的配套。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人民法院為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提供司法服務和保障的意見》，海南將推動海事審判「三合一」(民、商、刑事)改革、全面實行行政案件異地管轄、完善國際商事糾紛案件集中審判機制等。意見更指出鼓勵外籍調解員和港澳台調解員參與糾紛化解，及引入知名國際商事仲裁機構、國際商事調解組織。至於會計行業，2021年4月發布的《會計改革與發展「十四五」規劃綱要(徵求意見稿)》中指出，將全面落實CEPA協議、積極參與自貿港建設，及繼續加強與其他國家或地區的會計審計跨境監管合作。

為了高質量建設海南自貿港，海南需要大量建築和工程的設計和規劃人才，所以這些行業均是鼓勵類行業。不過，內地建築及工程行業對境外服務提供者有一定限制，外國人申請參加中國註冊建築師全國統一考試和註冊以及外國建築師申請執行註冊建築師業務，須按照對等原則辦理。不過，在CEPA框架下，香港專業人士參加註冊建築師全國統一考試和註冊不單毋須按照對等原則辦理，更可通過資格互認取得內地建築師資格。

近年，為了推動科技應用和綠色發展，海南大力推動發展裝配式建築(又稱「組裝合成」建築法)。2020年發布的《海南省人民政府辦公廳關於加快推進裝配式建築發展的通知》指出，2022年底，各市縣年度商品住宅實施計劃項目中，採用裝配式方式建造的比例應不低於80%。2021年發布《關於進一步穩步推進裝配式建築有關事項的通知》更指出，2022年開始海南將全面對非裝配式建築實行負面清單管理，項目總建築面積5,000平方米以下，或單體建築2,000平方米以下的新建工業建築項目可不以裝配式方式建造。海南大力推動發展裝配式建築，將推動建築及工程行業積極使用新科技。

在CEPA框架下，香港服務提供者及醫療人員進入海南醫療行業可享受更寬鬆的准入和跨境服務限制。香港服務提供者可以獨資形式設置醫療機構，香港法定註冊的12類醫療人員在內地執業的最長時間也達3年，比現時海南對外籍醫師1年的規定長。現時，海南正推進醫療保障國際化，《中共海南省委 海南省人民政府關於深化醫療保障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指出，海南將在2021年內允許取得居留許可證、居住證的人員在海南參加基本醫療保險，享受同等醫保待遇。

現時海南醫療產業對外開放主要集中於博鰲樂城醫療旅遊先行區(可參閱聚焦海南自貿區(3) : 醫療旅遊發展的新機遇)，但未來海南自貿港全域將更深入參與醫療產業對外開放。商務部發布的《海南省服務業擴大開放綜合試點總體方案》指出，將支持港澳服務提供者設立獨資醫療機構。《國家發展改革委 商務部 關於支持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放寬市場准入若干特別措施的意見》指出，將鼓勵高端醫療裝備首台(套)在海南進行生產。海南發展醫療產業，除會通過博鰲樂城醫療旅遊先行區發展醫療旅遊和科研外，也會在海南其他地區支持港商獨資開設醫療機構，及推動醫療設備研發。

海南資訊和通訊科技准入和跨境服務政策的其中一個引人注目之處，在於允許實體註冊、服務設施在海南自由貿易港內的企業，開設面向自由貿易港全域及國際的互聯網數據中心和內容分發網絡等業務。這是在所有外商准入負面清單中首次出現的內容。現時根據CEPA，港商於內地須以合資方式提供互聯網數據中心和內容分發網絡服務，而港資股權比例不得超過50%。從國務院推進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領導小組辦公室發布的《智慧海南總體方案(2020-2025年)》中「建設(中)國首個國際數據中心，開展國際數據服務」的表態看來，海南不單會將互聯網數據中心和內容分發網絡業對外商開放，股權比例也有可能與CEPA條款持平或比CEPA更優惠，以吸引國際企業到海南投資。

近年海南互聯網產業發展迅速，根據海南省工業和信息化廳，2020年海南互聯網產業營收規模達到了1,200億元，2016-2020年年均增長率超過30%³。這與海南大力建設資訊科技基建不無關係。2021年4月，海南自由貿易港國際互聯網數據專用通道開通，為中國第一個以省為單位申報建設的專用通道。通道覆蓋海南9個產業園區，包括海口復興城互聯網信息產業園、三亞互聯網信息產業園、海南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遊先行區等。企業在園區內通過通道使用互聯網，速度和穩定性也能顯著提升，能夠助力企業發展互聯網業務。此外，海南至香港(H2HE)海底光纜線路也於2021年9月完成鋪設和測試，即將啟用。海南大力建設資訊科技基建，為海南發展互聯網產業和其他行業的產業升級打下了基礎。

港商基於CEPA框架下可於文化領域獲得更優惠的待遇，例如，港商可於內地設立獨資、合資或合作企業，從事音像製品製作業務。現時海南發展文化產業，主要在於提高與旅遊業有關的文化產品供給(如：增加文藝演出)。根據2020年由文化和旅遊部發布的《文化和旅遊部關於深化「放管服」改革促進演出市場繁榮發展的通知》，現時外商於全國自貿區(港)設立中方控股的外資文藝表演團體，申請材料報自貿區(港)所在地省級文化和旅遊行政部門便可。

文化產業將會是海南發展現代服務業重要一環。2021年4月發布的《國家發展改革委 商務部 關於支持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放寬市場准入若干特別措施的意見》指出，海南將支持建設海南國際文物藝術品交易中心，鼓勵國內外知名拍賣機構在交易中心開展業務。雖然現時文物拍賣公司仍有對外商(港商)准入限制，但在以上政策的表態下，此政策有可能獲適度放寬。

小結

綜觀以上各行業發展，可觀察到兩個要點。首先，中央和海南政府在推動海南自貿港各行業發展，普遍制度及基建先行。雖然某些行業(如製造加工)會有免稅等促進投資的措施，但其實這些措施是未來封關運作的預演。在2020年《總體方案》發布至今的一年多，政府正在細化制度安排(如允許取得居留許可證、居住證的人員在海南參加基本醫療保險)和建設所需設施(如成立海南國際仲裁院國際商事調解中心及海口空港綜合保稅區)。因此可以預期，由現時至2025年間，海南的營商環境將會更成熟。對某些行業而言，盡早投資海南可能會獲得先行者優勢，但在日漸完善的制度和設施下，後來者也有望享受一個更便捷及完善的營商環境。

第二，海南自貿港將會發展多元產業。從以上各行業近年均有新發展的情況可見，雖然海南正於洋浦和博鰲樂城進行物流和醫療行業的試點改革，海南自貿港發展也不會忽視其他行業。這是因為海南面積龐大，若要發展成一個繁榮的自貿港，各個行業環環相扣。現時，雖然旅遊業是海南最突出的行業之一，但未來海南的產業結構有望變得更多元。所以，各行業的港商和外商如有意進軍海南，可以先考慮參與旅遊業相關的業務，再按發展情況拓闊業務範圍。

如果港商和外商想進軍海南，除了可考慮使用香港專業的諮詢服務，部署進軍海南的細節，也可以考慮聯絡海南國際經濟發展局。海南國際經濟發展局是由海南省人民政府發起的非營利性法人機構，主職招商引資和國際商務服務工作。企業可從海南國際經濟發展局獲得投資落地協助。

¹ 如想瞭解海南對各行業的准入、營運和跨境服務限制，以及鼓勵類行業清單，可參閱探索海南自貿港(1): 主要政策。

² 西部陸海新通道目的是通過強化中國西部多個省、市和自治區的海陸交通網絡，使中國西部的國內及國際貿易物流通道更順暢，助力國家經濟及「一帶一路」倡議的發展。

³ 資料來源：2021年1月14日海南省新聞辦公室「十三五」建設發展輝煌成就系列的第四場新聞發布會。